校友介绍
彭禧雯,北京大学法学院2005级本科校友,现为香港德辅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大律师(Barrister)。自北大法学院毕业后,她赴香港深造并投身普通法领域的法律实践,具备扎实的跨境法律素养与丰富的诉讼经验,擅长处理涉及内地与香港的法律衔接问题。执业范围包括民事与刑事领域,曾参与信托、土地及公司法相关案件,亦处理刑事案件与家事法争议。

北大记忆:难忘情谊与成长
彭禧雯拥有令人称羡的多地一流学府教育经历,在北大毕业后她又先后于香港大学、牛津大学求学。但回忆起多年前的北大求学经历,彭禧雯依然表示,在北大她收获了人生中无可替代的的珍贵友谊。
杰赛普模拟法庭是彭禧雯本科阶段最难忘的活动之一。2009年,彭禧雯作为参赛队员之一代表北大参加了杰赛普模拟法庭中国赛。随后,她又多次担任了该赛事的赛队教练。在毕业多年后,她也仍会为在校的同学们提供一些备赛帮助。在她看来,这段几乎每天都跟队友“住”在陈明楼备赛的经历,这是她在学校中最接近律师工作的经历。这样为攻克法律问题花费无数时间开展会议、反复思考、反复练习的痛苦磨砺,也为她在日后成为一名诉讼律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谈及模拟法庭给她带来的收获时,她表示,更难忘的是队友之间的情谊。在某个备赛的疲惫夜晚,她和队友五人前往西南门外的餐厅分别点餐,最后却发现大家都点了一模一样的菜。她想,这或许是因为大家在备赛的过程中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彼此的口味都受到了很深的影响。十几年过去,她依然对这个场景记忆犹新。

(图为彭禧雯和队友们参与2009年杰赛普模拟法庭中国赛,左二为彭禧雯)
这样亲密的情谊并不只在模拟法庭赛队中存在。在彭禧雯看来,和后来的求学经历相比,北大的集体生活是非常特别的。在港大,大部分本地同学都住在家中;在牛津,书院制的设置使得同系的同学并不必然住在一起。而在北大,在那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宿舍生活、几近一致的课程安排,让法学院的同学们几乎每天朝夕相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从未这样近过。彭禧雯感叹道,“北大是很特别的,你会跟同学们生活非常近。当你遇到了不管学习、生活还是情感等困难,都会有同学们相互支持、相互成长。”

(图为彭禧雯和同学们参与法学院2007年元旦晚会,前排左一为彭禧雯)

(图为彭禧雯和同学们参与北京大学法律学生国际交流协会(ILSA)活动,右一为彭禧雯)
北大的课程教学也让彭禧雯在后来的职业生涯中受益匪浅。她回忆道,本科期间邓峰老师所教授的《公司法》课程深入浅出,时常鞭辟入里地对现行法律提出批判性的意见。“这一点让我很震撼,我当时并没有想过原来学习法律,不仅可以学习法律实然是如何的,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思考法律能如何变得更好,这其实是普通法中非常重要的思维。”在她看来,这一思维是成为一名优秀律师所必备的品质,但执业后回看才发现,她在北大求学的早期就已经接触到。在实践中,当香港的上诉案件审理进入终审法院阶段,很多时候法院会思考法律是否需要改变。而大律师总是在帮助法庭适用法律,尤其是在出现争议时,大律师也需要建议法官如何随着实践的发展对原有的法律规则进行限缩或者扩展适用。
从北京到香港:旧日梦想的实现
彭禧雯如今是香港德辅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大律师,但在本科毕业时,彭禧雯是在北京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她的职业起点是方达律师事务所。但不久之后,彭禧雯再次选择离开北京,前往香港重新求学。这一选择也似乎印证了她不断尝试的人生信条。
为什么要从北京到香港?与大多数人的设想不同,对彭禧雯来说,赴港求学并非一次远行,而是一次回归。彭禧雯是北大在香港免试招生项目的第二届学生,她并没有内地背景,最初甚至连普通话都不懂。在北大在港开展招生宣传的最后一天,她恰巧路过了项目宣传的地点并发现了这一在当时还并不为人熟知的项目。当时是2005年,香港回归祖国不久,但她相信香港与内地的法律市场未来将会有更多的互动。而彼时在香港具有内地的法律背景、并能流畅使用普通话与客户交流的律师并不多。她相信,先在北大学习并取得法律学位,之后无论是在内地还是香港都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抱着对内地的好奇和成为两地沟通桥梁的想法,怀揣着对项目的心动,彭禧雯以尝试的大胆心态,成为了北大法学院2005年本科生,也迈出了跨境法律人生的第一步。
本科入学十一年后,2016年,彭禧雯成功获得了香港律师的执业资格,也实现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在中学时期,受到TVB的影响,彭禧雯就希望能成为一名律师。在申请北大时,她在申请表格上只填写了“法学院”这一栏,她从未考虑过法学院之外的其他选择。但如果说原来成为律师只是一种朦胧的憧憬,在方达的工作经历则进一步加强了她的这一想法。在工作中,她逐渐感受到跟与客户沟通相比,自己更享受开庭和钻研法律问题的部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彭禧雯决定拿出工作后所积攒的全部积蓄,重新追逐自己的梦想。

(图为彭禧雯2016年在港进行大律师认证宣誓,左三为彭禧雯,其余为北大校友)
在多年前申请北大的面试中,彭禧雯告诉面试官,“律师能够维护社会公义,我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回到香港后,尽管执业的地域发生了变化,但北大法学院“安邦济世 正义恒立”的精神追求早已烙印在彭禧雯心中。尽管多年来代理过许多民商事案件,彭禧雯依旧难忘她在职业初期接手的一桩刑事案件。案件的当事人是一位年过六旬、退休在家的老人,他因涉嫌猥亵而被定罪,希望提起上诉。考虑到刑事案件的上诉成功率较低、经济成本较高,在现实中定罪对他的实际生活影响已经微乎其微,许多律师都建议当事人考虑放弃上诉。彭禧雯最初也抱有类似的想法,但面对当事人沮丧的“法律真是有钱人的游戏,我玩不起”的话语,她当即决定免费代理这桩案件,以用自己的行动捍卫正义。在彭禧雯的努力下,案件上诉最终获胜,当事人被宣告无罪。在案件尘埃落定后,她接到了当事人女儿的致谢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哽咽地告诉彭禧雯,从出事以来,她第一次终于又在父亲脸上看到明媚的笑容。这也让彭禧雯感触良多。这更印证了她坚持的无论案件大小或当事人贫富,法律应当为所有人服务的初心。
比较视野:香港与内地的异同与互动
与内地不同,香港是少数实行律师分流的司法辖区之一,香港的律师可以分为出庭大律师(barrister)和事务律师(solicitor),彭禧雯所属于的前者其实是相对小众的选择。如今回顾多年前对这份职业的认知,彭禧雯表示工作中吸引自己的专业、专注、自由都没有发生改变。

(图为彭禧雯担任某模拟法庭法官评委)
香港和内地的法律市场存在诸多不同之处:例如更多使用邮件而非微信与客户沟通的工作文化;数量更加庞大、类型更加多样的律所;更加重视人才系统性培训的实习体系……但就彭禧雯所从事的国际仲裁领域而言,在她看来,香港正凭借与内地的共性在其他司法辖区中脱颖而出。香港作为连通两地的桥梁,有其他仲裁地都无法复刻的DNA:它在保持国际化的同时,也深受中国传统的影响。中国传统文化讲究含蓄与和谐,例如案件中一方中国内地证人曾进行委婉地推脱,了解中国内地文化的律师和仲裁员会很容易理解;但如果开庭地转换到伦敦或其他地方,则可能在说服仲裁庭上有一定的困难。这样基于文化所带来的细微差异,可能最终会影响案件的整体结果、并关系到案件能否被良好公平地解决。
与此同时,随着时代的发展,彭禧雯往日的升学决定,也让她牢牢抓住了两地跨境诉讼仲裁热度不断上升的机遇。在她执业期间,涉内地背景案件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此外,她所接手的案件中选择用普通话作为仲裁语言的案件数量也在上升。在这个过程中,内地的法律学位和执业经历,让彭禧雯成为了一名在香港拥有独特优势、更有能力处理有关争议的大律师。近年来,彭禧雯也多次代表德辅大律师事务所,回到北大宣讲德辅和北大合办的“德辅奖学金”项目。这是德辅为有良好中国法背景的北大同学未来在香港从事大律师而设置的培养项目,她也鼓励大家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偏好,把握机会。
对于未来希望在香港地区发展、或者继续走向国际法律市场的同学们,彭禧雯也给出了一些建议:其一,夯实英文能力。目前在国际仲裁领域,英文依然是比较主要的工作语言;其二,了解普通法的系统。和大陆法“top-to-down”、先制定法条、再运用规则的思维不同,普通法更多是从已有的案件中积累经验,再将总结的原则适用到未来的案件中。具体而言,阅读普通法判决、分析它们的判决如何做出、法律问题怎样被提出和讨论,都是很好的训练方式。模拟法庭也是开阔视野、锻炼能力的不错选择。
后辈寄语:成为最想要的自己
尽管在许多人看来,彭禧雯校友的履历十分耀眼,但在回顾成长历程时,她坦言自己也曾经过了多个迷茫时期。在北大学习高数的挫败、作为缺乏经验的初期大律师无法确信自己做法时的焦虑......帮助彭禧雯度过这些困难的方法总是持续向前的思维:不必对过去的成就或错误过分执着。“不管我做过什么好的事情,其实过了今天、那就是昨天的事情了。你总归要往前看,看看有什么是你希望做的、想做的更好的、感兴趣的,再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这些上。”

(图为彭禧雯在工作中出席某讲座)
彭禧雯校友勉励大家要有包容自己犯错的心态。当她在职场初期曾一度因为工作出错而内耗时,她此前职场中的前辈宽慰她,“假如你认为这个错误非常严重的话,你更是一定要忘记它,然后继续往前走。”随着时间的流逝,彭禧雯自然而然地渡过了这次“危机”,“当你之后的庭开得很好,它(此前你认为严重的错误)也就不会再影响你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不去反思,而是在心态上接受在自己经验不足时可能会犯错、接受哪怕再优秀的律师也不能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保证自己不会出错的事实。
她鼓励学弟学妹们不要自我设限,在职业初期不妨少一些功利的想法,而是跟随自己的内心,也可以考虑大胆地做一些看起来似乎跟主业不太相关的尝试,在学习试错成本相对低的阶段多接触、多学习不一样的东西,或许对未来的职业会有很大的启发和帮助。尤其是在内地不存在类似的大律师实习培训体系的环境下,个人保持长远的眼光、主动争取的意识就显得更加重要。
当被问到最想给2005年本科入学的自己送上的一句话时,彭禧雯没有多加犹豫地讲道:“请你努力成为你最想要成为的自己!”在她看来,今天的她已经成为了当年想要成为的自己。她也祝福学弟学妹们都能跟随自己的兴趣,勇敢成为最想要成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