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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生活,再精彩一分——马佑平



    马佑平,北京大学法学院知识产权法
2002级计算机、法律双学位学生,80年代人,24岁成为中国最年轻的专利代理、法律双证律师,2007年开始为多家机构创建知识产权部门,2013年创建自己的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博雅智泉”,同年为客户代理跨国专利侵权案件,历时一年为客户赢得超7000万元的诉讼赔偿额,2015年荣获北京市优秀代理人称号,她就是我们今天所要讲的,一个北大女孩关于选择与坚持的故事。

    “我的北大情结很深,2013年我决定成立一个知识产权代理所时,脑子里一下就蹦出的那个名字——博雅智泉,我觉得那是一个可以让大家共同努力到达光明彼岸的地方。”

    我们的对话从这里开始,但故事却要回到十七年前。


一、初踏燕园

    1998年,正值北京大学百年校庆,北京城里处处洋溢着百年名校盛世欢腾的气氛,那一年的北大,注定吸引着大江南北所有学子的目光,无数的少男少女向往着燕园,向往着那“一塔湖图”,想走一走晨光微曦的未名湖畔,想看一看落日余晖的博雅塔。末夏初秋之际,带着对大学的殷殷期望和些许懵懂,马佑平考入了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学习软件专业。

    “98年考大学的时候正值计算机行业刚兴起,计算机专业成为大学最热门的专业。当年又值北大百年校庆,中央电视台还专门搞了个特别隆重的庆祝活动,北大成为当年国内最瞩目的高校。在填报志愿时,自己也不清楚要如何选择,心想往最火的那个方向去准没错,北大很火,计算机专业也火,所以就去了。其实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计算机是要搞什么的,家里的计算机也是高考那年才添置的,这就是我和计算机唯一的联系了。我想先学着吧,也许理想和兴趣培养培养就会有了。”

    和很多人一样,当时的她并没有过多的考虑感兴趣的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这个专业,更多的是带着对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的期待做出了选择。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却并没有让她过得有滋有味,沉重的课业压力、枯燥的理论学习,让她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有的时候你看着某个地方光芒万丈,大家都发疯似的挤着进去,可是当你真的在里面的时候,却发现不是那样,你看到的也许只是外界赋予它的光环。那四年真的觉得过得挺辛苦的,因为北大的计算机系的数学课的难度和课业的密度简直让人疯掉,我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学习,就是在去教室的路上,这就是全部的生活。同屋的一个学霸都已经年级第一了,每天仍然自习到半夜1-2点钟,然后凌晨4-5点钟又起来自习,让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深感惶恐。进了北大之后,我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适应那个学习和生活节奏的。所以直到大三都过得挺压抑的。”


二、改变——向法律界进军

    一晃三年过去了,大学就要面临毕业,计算机系的课程也稍微轻松一些,不再只说枯燥的理论知识,这时的她也有时间和精力做一些感兴趣的事,而更多的是对未来人生的一份思考。随着毕业的临近,燕园里的学子都开始为将来打算,找工作还是继续读书,出国还是留在国内,同学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规划,这些问题也都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要不要一直在计算机这个行业发展下去,成为需要抉择的问题。如果在计算机这个领域里找工作,我和满系那些状元学霸们相比没啥优势。改变!必须要改变!必须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个骄傲,哪怕从头来过,这是我对自己做出的承诺。”

    在2002年时,北大尚有知识产权双学位制度,当时修读双学位要求必须读完本科,招生的对象也都是理工或外语专业的,于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就搭上了知识产权双学位的这趟车。

    “其实当时是有认识的人在从事这个行业,这个对我影响很深,我在大三大四已经开始从事一些相关的工作,包括读一些专利文件,帮实验室申一些专利,算有些基础,并不是说对这个专业完全陌生。所以从计算机转到知识产权的话,我也没有特别大的困惑。进入这个圈子之后,我就体会到了一种感觉叫豁然开朗。当你用理科生的思维逻辑去看待法律这门学科的时候,会发现虽然法学是社会科学但同样要求符合逻辑规则的完整的证明体系。只不过与自然科学不同,它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好与坏,只要作出符合逻辑的证明都可以成为正确的观点。”

    没有哪朵花能够拥有整个春天,但每朵花都有属于自己的芬芳;没有哪个人能够拥有整个世界,但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骄傲。在这个领域里她可以自由的汲取,充分的释放,自信地展现,没有任何困惑和疲惫。

    她的骄傲——她终于寻找到了。


三、打破成规——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毕业了,像很多人一样,她毕业后选择了一家人人向往的大型国有企业,加入了中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一家国有知识产权代理机构担任专利代理人,为那些知名外国公司提供知识产权法律服务,随后又通过了司法考试,成为当时中国最年轻的双证律师,从此踏上了职业的康庄大道。以后的道路,她或终其一生值守在专利代理人的岗位上,或小有成就成为公司的骨干分子。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原本可以结束了。但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型法律服务机构对人的锻炼的确很多,能够接触很多案子,向很多前辈请教,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提高自己的某项技能。但当一个部门过大时,每个人所能接触的业务面就会相对变窄。“我当时主要负责外国的案件,这个过程你可以学到很多技巧,包括如何给外国客户提建议,如何让客户的修改在国内易于被接受,但是更大量的工作是翻译和校对,所里很多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现在也仍然在做这样的工作。所以后来我有点‘抑郁’,因为每天的工作我只需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打字,几乎一句话都不用说,以至于到最后我感觉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都退化了。”

    说起那一段时间的经历,她颇有些感慨。命运似乎对她已经足够眷顾了——找到了自己擅长和喜爱的领域、进入了人人向往的一流企业、待遇优厚生活无忧,还要求什么呢?人生似乎很完整了。但她感觉生活就是缺少一种东西——奋斗的激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在大型律所工作的资深合伙人朋友找到了我,邀请我加入这家律所,筹建他们的知识产权部门。一边是驾轻就熟、朝九晚五、衣食无忧;另一边是开疆拓土、没日没夜、前途未卜,墨守成规还是接受挑战,我也考虑了很久。”

    鹰看到了云朵,才摆脱了树枝间的摇晃;溪流听到了大海的呼唤,才融成了浩瀚。墨守成规固然无错,但终将无法领略荆棘道路上沿途的美丽风景和到达光明终点后的壮丽景色。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接受挑战,去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现在看来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转折点。新的工作环境和之前确实有很大不同,虽然我们只是在律所下面的一个部门,但这个部门相对独立,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考虑和处理,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比如企业宣传、员工招聘、客户开拓、职业培训、财务核算等等。那段时间不长,大概只有3年的时间,但真的很辛苦,苦并快乐着,当你看到部门员工从4-5个人增长到20-30人的时候,当你赢得一个新客户的时候,当你用优质满意的服务赢得客户的赞扬的时候,当你看到部门的营业额直线上升的时候,这些辛苦全部都得到了回报,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随后,她离开了这家律所,又参与了其他的一些律所和代理机构,搭建知识产权部门或者专利部门,借助之前取得的运营经验,这些工作对她来说已经可以得心应手。


四、开启新的篇章

    “既然这么喜欢自己奋斗的过程,为什么你在那些律所没有一直做下去呢?”

    说起这个话题,她似乎显得有些无奈。“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代理机构,是典型的人和型企业,要靠专业的人才各司其职、优势互补、不断奋斗才能站稳脚跟,我在这些企业学到了不少技能、积累了经验和资源、找到了奋斗的目标,但是就像很多人和型企业都会面临的问题一样,主要合伙人之间能否一直保持信任、互相支持是稳定发展最关键的因素。我就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大合伙人之间因为各种问题产生分歧并最终走向分裂。我供职的几个公司我们自身的业务发展都挺不错的,可是其他大合伙人之间的合作环境不好,使得我们的业务发展受到威胁。这个过程中,会损失重要的人才甚至客户,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每一次遭遇合作问题,都有人劝我,大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你怎么可能解决。找一个律所做一个收入不错的提成律师,或者做回专利代理人,回归安安稳稳的生活岂不是很好。”

    哪怕我们遭遇了100次失败,也一定不要放弃,因为奇迹的支点或许就是第101次努力。“再努力一次”是对信仰的坚持,是对信念的坚持,更是打开命运春暖花开的钥匙。

    “就这样,工作了10年后,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一路走来,我任职了好几家不同的公司,担任了不同的职位,也接触过很多案子,每段经历对我来说非常的宝贵。10年时间我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和资源。有了这些,我能做点儿什么呢?那就再努力一次。创建博雅智泉对我来说似乎是件很平常的事,当你积淀了很多东西,自然会需要找到一个平台去发挥出来,唯心点儿说,当它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拦也拦不住。”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遇到了很多问题。面对一个新建设的团队,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期而至。“找合伙人比找你的另一半要难得多,理念上会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我举一个例子。比如事务所在发展中主要财力物力是优先稳固现有客户还是用于开拓新的市场,类似的分歧每天都在产生,这不同于合伙人核心层已经固定的大律所,规模不大、发展时间不长的小律所,合伙人之间的发展理念是否一致是关键,因为小船调头容易开稳难。”

    说起自己的律所,她像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律所的发展方向是由市场决定的,你要面临的是一个生存问题,所以有的时候不是由你来选择客户的,而是由客户来选择你。专业技能不断强化自不必说,但不论如何,工作质量始终都是第一位的,法律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工作,不容得马虎,任何疏忽或大意都可能会造成申请的失败、诉讼的失利,这对客户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工作时的我是个挺不招同事喜欢的人,吹毛求疵,所里的所有业务都要求资深代理人复查,流程代理人双复合,就是力求零差错。律所归本溯源是一种服务行业,做法律服务就是要让客户充分去感受你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态度,你跟你的客户以一个什么样的频率、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沟通,这种交流反映到整个案件的办理当中,那就是艺术。”

    对于博雅智泉而言,下一阶段的目标是继续为客户提供更完善更贴心的专业法律服务,而这个目标也将成为她继续奋斗的不竭动力。

 

五、北大教会我的那些事儿

    工作闲暇之余,有的时候她会回到园子里来看一看,她觉得北大特别美,再到哪里都找不到这种中式的美,每次看到未名湖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因为那是梦想最初起飞的圣洁之地。

    她告诉我们,对于年轻人来说,自信特别重要。自信不是盲目的自我肯定,自信是一个人清楚的知道,你有什么、可以给什么、可以做到什么,没有什么、不能给什么,不能做到什么从而流露出来的气质,不高估自己,不虚伪、娇柔、做作,要正视自己,哪怕并不优秀。但是正因为这个心态,你会不断的向优秀的人学习,从周围事物中吸取一切营养,不断充实自己,一天天改善自己的品质和能力,慢慢地你就会变成你希望成为的那一类人。

    在北大她最怀念的是张平老师的课,每次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引人深思,也希望还在学校读书的同学们能够珍惜校园时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努力去争取,去奋斗。珍惜每一天,不要焦虑,不要烦躁,善于学习,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所有的困难,想干什么就可以尝试一下,让自己的生活丰富精彩起来,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其实我没什么特别大的理想,一定要怎么样,我是觉得,既然活着,那就精彩的活,活出自己的色彩,活出自己的风景,快乐的行走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