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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刑法思潮特别论坛”在北京大学成功举行

   2016328日晚上六点半,由北京大学“杨春洗法学教育与研究基金”资助,北京大学法学院、清华大学法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和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学院联袂主办的“当代刑法思潮论坛”系列讲座特别论坛在北京大学法学院凯原楼303室隆重举行。
  本次讲座由台湾高雄大学张丽卿教授主讲,主题为“我国台湾地区‘病人自主权利法’:生命善终的抉择”。北京大学法学院陈兴良教授、车浩副教授出席了本次论坛。论坛由北京大学法学院江溯副教授主持,吸引了多个院校的学生到现场聆听。
 
  张丽卿教授的讲座以病人的自主决定权为线索,分别探讨了我国台湾地区医师告知义务在立法与实务中的演变以及病人自主善终的意义与立法现状。
  在讲座的第一部分,张丽卿教授首先向听众介绍了医师告知义务的内涵、意义及理由。医师告知义务是指,医师有法律上的义务,主动将诊疗过程中的一切医疗信息告知病人,以使有决定能力的病人自主决定自己是否接受治疗、在何处治疗、选择何种治疗方案等。告知义务的核心法理源自于病人的自主决定权,这是和“医主原则”相抗衡的一种医疗伦理观,其意义在于尊重病人的价值利益和主观期望利益,以满足正义原则和行善原则的要求。在“病人自主”和“医主原则”的竞争之中,衍生出了四种主要的告知义务标准——理性医师标准说、理性病人标准说、具体病人标准说、折衷说。其中,后三种标准都偏向于保障病人的自主决定权。张丽卿教授认为,可以参照德国学理的经验,将告知义务的范围限定在诊断说明、医疗过程和医疗风险三个方面。违反告知义务的医疗行为并不当然成立伤害罪,医师有可能依推定承诺或假定承诺的原理而阻却不法。在此,张丽卿教授引用了台湾实务中的几个案例,说明了在当今“告知义务”已经成为医患双方诉讼当事人攻防的重点。
  随后,张丽卿教授基于自己对刑事判决的长期观察,为听众勾画了告知义务在台湾实务中的变化轨迹。告知义务在台湾经历了萌芽期、发展期、修正期三个主要阶段。在萌芽期之前,台湾地区对于医师的告知义务几乎不作要求。在2001年萌芽期开始之后,医师的告知义务开始渐渐得到强化,但此时采取的仍是一种较为形式化的判断,即只要病人签署了书面的手术同意书,就认为医生已尽告知义务。告知义务的发展期始于2005年,经由几个重要判决的确认和申明,告知义务的内涵、履行方式及其在刑事责任判断中的定位都发生了变化,对告知义务的要求趋于严格,告知义务的履行必须“实际”为之,且违反告知义务就近乎违反注意义务。如此一种对告知义务的过度要求给医师的执业活动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因此从2008年至今,台湾对告知义务的看法进入了修正期,修正的方向在于对告知义务的内容进行精致化,同时强调告知义务的违反与结果之间必须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方可进行归责。
 
根据上述实务观察和归纳,张丽卿教授指出,在法理上,违反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应该联系结果避免可能性进行考虑,仅在若医师履行告知义务则结果将可能得到避免的情况下,才可能考虑对医师进行归责。而在技术上,则有必要根据临床医疗的现状和医疗行为关涉的风险和利益,对告知义务的范围进行精致化的层级区分;总体上,必须在“医主原则”与病人自主决定权之间找到一个妥当的平衡点,既尊重病人的意愿和利益,又不为医疗行业创设过重的负担。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张丽卿教授结合2015年年底刚刚出台的台湾“病人自主权利法”,阐述了其对于病人自主善终问题的认识与思考。病人自主善终实际上是病人拒绝医疗权的体现,展现了病人自主决定权的另一个面向。在过去,由于医疗家属父权主义的影响,告知义务的对象往往是家属,而非患者本人。这便忽视了病人的医疗自主权和善终权益。而“病人自主权利法”的核心价值,就在于强化病人的主体性、保障病人的知情权以及自行选择医疗方案与拒绝医疗的善终权利。该法对病人自主善终的条件和程序都作了详尽的规定,在对这些规定进行介绍与说明之后,张丽卿教授也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与看法。
 
  在点评阶段,陈兴良教授首先对张丽卿教授的报告和其在医事刑法上的精深研究作出了高度赞赏,并结合2007年“肖志军拒签手术致孕妇死亡案”,对中国大陆的医患关系问题进行了反思,指出尚有必要强调医患关系的法治化,充分兼顾医生的治疗权和病人的自主决定权。
  车浩副教授认为,患者同意的问题可以放在被害人同意的语境之下进行思考:对家长主义的不同理解会影响医患之间的权责分配;而医事刑法领域具体制度层面的变迁,恰恰也反映了其背后家长主义的立场的变化与演进。随后,车浩副教授对告知义务的范围与标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对此应当在风险与后果之间进行利益权衡。最后,车浩副教授就如何判断善终中的作为与不作为问题,向张丽卿教授提问。
  在两位老师的精彩点评之后,张丽卿教授对之作出了详尽的回应,并进一步向听众介绍了台湾地区在医疗纠纷、不作为、死亡协助等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与实务经验。现场的同学也就结果避免可能性的判断标准与举证责任等问题,与张丽卿教授展开了深入讨论。最后,江溯副教授对张丽卿教授精彩的讲座做了总结性陈词。本次讲座在热烈而和谐的学术氛围中圆满结束。
 
 “当代刑法思潮论坛”每月举办一次,是由北京大学“杨春洗法学教育与研究基金”资助,北京大学法学院、清华大学法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与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学院联合举办。除此以外,“当代刑法思潮论坛”还不定期地举办特别论坛,是旨在展现当代刑法学术前沿基本立场、基本原理、基本方法的专题性、系列性、学术性论坛。
 
/陈尔彦